尼泊尔著名野生动物摄影师普拉塔普·古隆:以镜头守护群山与飞鸟

尼泊尔著名野生动物摄影师普拉塔普·古隆:以镜头守护群山与飞鸟

 图源:普拉塔普·古隆提供

普拉塔普·古隆(Pratap Gurung)的人生轨迹,从一个离家出走的少年、背夫,逐步成长为自然学家、鸟类向导与野生动物摄影师。这一切,源于他与高山之间割舍不断的牵绊——在那里,他才感到自己真正活着。

图源:普拉塔普·古隆提供

普拉塔普·古隆在海拔3000米以上呼吸得更顺畅。在城市里,空气沉闷而不安,仿佛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。而在山中,他说,身体会自然而然地安定下来。“在那上面,我感觉自己充满力量,”他说,“呼吸变得轻松,无论路途多么艰难,我都不曾想过放弃。”

古隆如今的身份是自然学家、野生动物摄影师与鸟类向导,但他与自然的缘分并非始于规划,而是一次逃离。

他出生于达丁(Dhading),1994年因八年级考试失利,在父亲的责骂声中负气离家,只身来到加德满都。“我不害怕,”他回忆道,“我只是想离开。”然而,加德满都的现实冷酷无情。他有时露宿街头,有时挨饿度日,曾在餐馆洗碗打杂维生。家人完全不知道他的去向与境遇。

当他向朋友讲述稀有鸟类的见闻,总被要求拿出证据。“为了证明,我开始拍照。”到2012年底,摄影成为生活的一部分——最初只是记录,后来变成热爱。尤其在徒步淡季,他开始投入野生动物摄影。

图源:普拉塔普·古隆提供

在陶达哈(Taudaha),他曾为拍摄一只鸬鹚从水中叼起鱼的瞬间,静静守候了四个小时。“那张照片至今令我自豪。”如今,他拍照更多是为了记录当下。“现在对我来说,观鸟本身比拍到完美画面更重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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奇特旺(Chitwan)教会他耐心。连续八年,他前往该地却从未见过老虎。“人们说老虎是最危险的动物,”他说,“可我八年都没见到一只。”新冠疫情后,他把相机从尼康换成索尼,仅一周后再赴奇特旺。在一次丛林徒步中,当地向导拉朱·塔芒(Raju Tamang)突然低呼:“老虎!老虎!老虎!”古隆起初不信,直到亲眼看见它安静地坐着。“它像条狗,”他说,“我一点都不激动。”如果它是站着的,或许会更震撼。

如今他已常能见到老虎。有一次,一只老虎距离他仅两米。“如果被它发现,我就会成为猎物。”他平静地说,但毫不畏惧。“我坚信老虎不会正面攻击人类。”相较之下,大象与犀牛令他恐惧。他曾与已故的野生动物摄影师强巴·夏尔巴惊险逃脱大象的追赶。 “如果我当时喊叫,后果难料,所以我保持冷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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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最令古隆不安的是盗猎,尤其是针对鸟类。在马迪喜马(Mardi Himal)徒步寻找喜马拉雅虹雉时,他在鸟的饮水点附近发现了五根套索。“我去那里是为了捕捉它的美,”他说,“还没见到鸟,就先看到了陷阱,那一刻真想哭。”他拍下证据并上报有关部门,但未获回应。

后来,古隆与朋友在社交媒体发起“拯救纳格达哈”(Save Nagdaha)行动,呼吁关注因清除水草导致鸟类栖息地与食物减少的问题。他回忆,纳格达哈过去没有围栏时,曾有19种野鸭栖息。如今能看到五种都已罕见。即使在普勒乔基(Pulchoki)有军队驻守,该地仍频繁出现捕鸟网。曾经熊、赤麂、黑雉和半翅鹟可以自由地来这里饮水。“现在,猎人却在那里等着它们。”

但古隆坚信,观鸟旅游在尼泊尔蕴藏着巨大潜力,尤其能够吸引那些退休且具备一定经济实力的旅行者,愿意投入时间与资源深入体验。“只要我们推广得当,一定会迎来更多游客。”加德满都谷地内的湿瓦普里、普勒乔基和戈达瓦里等地,至今仍是不可多得的优质观鸟胜地。不过,他坚持不公开具体的观测点位。“一旦分享确切位置,反而可能对鸟类造成干扰甚至伤害。”

对于未来,古隆的想法很纯粹:“我想回归自然。”他说,在群山环绕、鸟语花香的高处,空气更加清新,呼吸更加深沉,生活终于变得轻盈起来。

(作者:Sanskriti Pokharel 原文发表于《加德满都邮报》)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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